Mocha清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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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黄】雪中灯(上)

岁月熄不了心火,我亦爱你如初。

世邀赛背景,已交往设定,略有私设。

再被屏蔽就下周再搞吧,好饿...

(一)

黄少天已经三天零四个小时没和周泽楷说话了。

 

他脑海中跳出这个精确数字时,连着自己也吓了一跳。他正惊讶于为何能记得如此清晰,下一秒脑海中一种抓不住辨不明的情绪宛如列车般呼啸路过,带出令人头晕目眩的轰鸣。

 

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早晨,国家队全员都在苏黎世世邀赛中心阳光明媚的餐厅进餐。24度恒温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,悠扬的轻音乐环绕在不大的空间里,气氛平和。

 

像往常一样,周泽楷坐在他右前方的另一张桌,对面是国家队领队叶修和队长喻文州。黄少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还好周泽楷面对着自己,他能观察到周泽楷几乎没有说话,只是偶尔点几下头。

 

此刻他也并非缺乏聊伴。他面前坐着张佳乐,后者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前一晚组合训练的成果。照平时节奏,黄少天应该更早一些就与张佳乐唇枪舌战起来。但他今天非常不在状态。那片轰鸣犹有残响,疼痛和酸胀在残响里酝酿,凝聚成针,尖锐地扎进他的太阳穴,在下个瞬间带来炸裂般的痛感。

 

距离张佳乐发现反常还得倒计时八秒,他又起了个话头,提到再前一天对英国队的比赛。

 

八、七、六、五……

 

“……对方攻势实在太猛烈多亏了周泽楷突然爆发力挽狂澜……喂黄少天你在听吗?你怎么了?!”

 

四、三、二、一……

 

那个名字仿佛此刻最不应该出现的咒语,黄少天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
 

他的脑袋也重重地砸向餐桌。

 

伴随着张佳乐忽而抬高的惊呼,他坠入重重迷雾和黑暗中,眼帘阖上的最后一秒,看见的是右前方背光里突然站起的身影。

 

“呵……”他没来得及吐完槽,就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 

(二)

 

“39.2℃,衣服太少。”

 

三天零四个小时,或者五?个小时后初次对话,气氛并不温馨甜蜜。

 

混沌感渐渐溃散,思绪聚拢,黄少天含糊地应了一声,搓了搓脸,努力让自己清醒些许。

 

环视四周,已回到单人宿舍里。此刻他背后是周泽楷塞好的靠枕,手上是周泽楷端来的温水,掌心还有一颗退烧药。

 

他没来由一阵心虚,看看那颗药,再抬头打量周泽楷。对方薄唇微抿,形成禁欲的弧度,如果是平时两人独处的场景,他在床上,对方俯视着他,气氛完美适合接吻,说不定黄少天早已大着胆子一把拽过周泽楷的领口重重亲了上去。而眼下另当别论,周泽楷说完后便沉默,背光里他的脸色看不分明,但浑身都透露出一股“我在生气”的讯号。

 

黄少天情不自禁地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
 

热度合适的被子像是纵容任性的温床,让他再度找回一丝小别扭,嘟囔着抱怨:

 

“还不是你这几天都没提醒……”

 

黄少天住了嘴。

 

几秒时间,足够理智回笼。周泽楷不应承受他的抱怨。

 

临近小组赛末期,为争取出线权,各支队伍在微小分差上咬得很紧,战况越发艰难激烈。他和周泽楷身为主攻型选手,在叶修和喻文州魔鬼般的训练安排下忙得飞起,每天睁眼除了吃喝就是荣耀荣耀还有荣耀,再要求周泽楷分出心神早晚提醒他温差变化,是要求太高。

 

何况……

 

黄少天以目光慢慢描摹着周泽楷的轮廓,心疼又愧疚。

 

在他抱怨得不到对方关注的时日里,他亦没有过多的关注对方。

 

周泽楷也瘦了。

 

黄少天恢复了些精神,又开始自说自话,抱怨周泽楷怎么不多吃点,瘦了摸起来会硌手,又抱怨周泽楷自己也穿得不多,不怕被他传染感冒吗等等。

 

可能是高烧没退,他的语序混乱,时而重复絮叨,但周泽楷笔挺地坐在那儿,看着他,偶尔应和两句,眼神柔和得像水,仿佛能包容他的一切。

 

黄少天心里的愧疚和心疼不知何时又被欢喜和甜蜜取代。

 

他也回以注视,两人的视线久久地纠缠在一起。

 

记得苏沐橙和楚云秀提到过,“如果互相喜欢,那说话时对方一定会很珍惜对视的机会”,此情此景,这句话忽然浮上心头。

 

空调很暖,被子很暖,被子下不知何时被握住的手是最暖的,几乎要暖彻每根血管,每个细胞。

 

黄少天扬起一个意气风发的微笑,将心头那丝小别扭擦除消弭。

 

(三)

 

小组赛后,尚不能喘口气,整个国家队就一头扑进更紧张的淘汰赛程。

 

黄少天跟疯了似地埋头训练,等想起时恍然发觉,这回不是三天零四个小时,而是更大段大段的相处空白。

 

大家的作息时间表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揉搓成杂乱无章的状态,除了必要的集体开会时间能互相打个照面,相遇机会寥寥,连最容易制造的餐厅碰面一次都没发生。

 

为了节省时间,叶修也不知道从哪儿将成山的泡面偷渡进来。众人虽然笑骂着领队净整这些不健康食品,但在异国他乡的寒冷深夜里,一群训练到饥肠辘辘的半大青年们,围着泡面吃得异常开心。

 

其中就有黄少天。

 

这是他抱着泡面度过短暂的休息间隙的第八个夜晚。

 

不知怎么,今天他破天荒没与张佳乐唐昊一道聊天,而是独自抱着泡面走到了临近走廊的休息大厅。

 

苏黎世的月光好像和广州也没什么不同,一样澄澈,一样安静,可以让人松松紧绷的弦,让思绪寻找新方向。

 

黄少天极慢地吃着这碗泡面,脑海里默默梳理前几日训练时遇到的问题。

 

一个身影走进大厅,往垃圾桶丢了东西,便转身要走。

 

“等等。”

 

黄少天脱口而出,喊住对方。

 

周泽楷转身过来,他站在大厅和走廊交界处,灯光较暗,看到黄少天时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,毫不犹豫几步迈过来。

 

他身上训练任务很重,比赛压力又大,眉目间神色匆匆忙忙。要不是因为在旁边的自动贩售机买咖啡,根本不会走到休息大厅来扔咖啡罐子。

 

周泽楷在他一旁的沙发里坐下,无意识地揉了揉眉心,再按住太阳穴。他坐的这个位置,刚好有片月光投射到。苏黎世的月光里,周泽楷侧脸消瘦到几乎凌厉的线条柔化不少。他放任自己陷入沙发,疲惫感萦绕着他。黄少天沉默地凝视他,心头难以言喻的情绪暗暗地涌动。

 

再度有了两人独处的场景,似乎下一秒就该聊点什么。可黄少天喉结动了动,太多话堵在嗓子眼里,无法被声带震动着转为言语。

 

他自觉身为男友,有资格问得更多,也应该问更多。想问对方最近晚上几点休息的,睡眠质量好不好,还想问对方最近午饭都吃了什么,为什么脸上肉不见长……然而这一切都在世邀赛巨大的压力下化为宛如实质的沉甸甸的阴影,将他的话语逼回去,换成连叹息都没有的无言。

 

黄少天沉默半晌,没有像以前一样顺势凑过去和对方挤在一张沙发上,更不打算笑容张扬地挑起周泽楷的下巴调笑,他而后非常费力地组织起语言,问周泽楷最近训练的进展。

 

周泽楷颇有些意外,担心和疑惑写在脸上。他讲了几个小细节,又状似安慰地强调,“已经找到办法了。需要练习。” 然而他无暇思考更多,因为黄少天突然起身,带着红烧牛肉面的味道靠近他,然后在他额上留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。

 

在对方想要直起身子离开时,周泽楷按住他的肩,终于找到机会问:“怎么了?”

 

黄少天重心不稳,便就着这个姿势按住沙发,一瞬恍神想笑。眼下好像他把周泽楷按在沙发里,欲要一逞流氓,妥妥是个乙女小说的浪漫场景。这个姿势适合很多后续情节,比如接吻,比如拥抱,但不包括黄少天的反应。

 

他只是将五指插入周泽楷的额发中,轻轻揉了揉,他想他们还有很多后续时间去谈情说爱,因此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。他开口,说了一句让未来的自己蛮后悔的、犹如耍帅的话语——

 

“周泽楷,别喝那么多咖啡,训练困了就早点去睡。我先走了哈。”

 

周泽楷是他喊住的,但他却先一步离开大厅。他推开训练室门的一刹那,忽然想起刚才周泽楷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
 

刚才周泽楷是想握住自己的手吧。

 

(四)

 

但凡叫人早点休息的安慰话语,大抵对自己无裨益。

 

周泽楷睡得好不好不晓得,那晚黄少天自己却失眠了。

 

他睁着眼几乎到窗帘透出微光,清醒之神才算放过了他,送来浓重的困意,让他伴着疲惫沉沉睡去。

 

梦里也不是好梦。

 

他梦见自己在未来和周泽楷分手了。令人心惊的是,梦里的自己,无喜无悲。

 

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信号,对于恋爱中人来说。当你第一次意识到,你和一个人在一起,抑或分手,他都会活得很好……你便可以考虑是否要继续了。

 

黄少天在将醒未醒的混沌里,把自己的思绪揉成纷杂的线团,得出这样可笑的结论。

 

然后他又一把扯开线团,将它们摊成条理分明的一根根,所有的线指向了结论的背面。

 

他刷牙、洗脸,用剃须刀刮胡子,薄荷味道和绵密的泡沫,掀开一个小口的洗手间窗缝里呼呼吹进的冰凉晨风,混合出一种叫人清醒的氛围。他自我反省:梦里的一切和草率的结论,统统都是错觉。无非是空白的时间和忙碌的工作叫自己产生这些无用的思绪。

 

黄少天又将一捧水泼在脸上,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淌落。他想,今天要是能在餐厅见到周泽楷,一定主动打个招呼。

 

(五)

 

然而感情是如此复杂难解的东西。唯一确定的是,感情的培养需要时间投入。你可以和你的爱人一天没单独互动,但如果是两天、三天,甚至一周、两周呢?

 

那天的梦已经在他心中埋下伏笔,形成一种类似地心引力的潜意识反应——无论发生什么,都会慢慢把它往结论上引。

 

周泽楷偶尔和自己交错的眼神,走廊上擦肩而过漏掉的主动招呼,甚至一同吃饭时忘记替自己把秋葵夹走这样的小细节……

 

黄少天在忙碌的每一日里,一呼一吸间隙,脑海中会有两方观点交战——周泽楷真的很忙、自己不应该纠结,以及,两人是否感情变淡。

 

它渐渐变成焦虑,在世邀赛的紧绷压力下,跟着被无形的手拉出一根独立的紧绷的弦,而且张力越来越大,直到那一天——

 

(六-八)被屏蔽了

如果还打不开点这个链接


两人彻底忘记了,他们没带口罩、没带墨镜,连最基础的帽子的遮挡都无。

 

只知道,天地间是好风好月,喜怒嗔怨皆似云烟,一心满满唯有眼前人。

 

(TBC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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