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cha清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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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喻张】AI的烦恼你猜得到吗?(完)

 @查无此   魔改得我已经不想看大纲了..就这样交个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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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张新杰,我的身份……嗯,99.9%的概率应该是,喻文州家的人工智能。

 

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判断?

 

因为多项指征符合,证明我非普通人类。

 

首先,我的记忆断层,但具备人类的语言知识和基本认知。

 

当我追溯最早的记忆片段时,只能记起那是一个充满阳光的房间,时节介于春夏之间。那日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明亮中,柔软的白光顺着被风吹开的窗帘悄悄漫进来,像是刚涨起的潮汐漫过堤坝,将整个房间浸润得和煦又舒服。

 

我的床边坐着一个男人,长相清隽,笑容平和,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喻文州,并且握住我的手询问,是否能想起什么。

 

然而我脑海中一片空白,是绝对的空白,干净得不存在一词一句一幕场景。

 

是不是很奇怪,为何我脑海空白,但我仍然能使用种种比喻,以及能瞬间领会喻文州和我交流的信息。

 

所以我合理猜测,自己应是联盟最新型的仿生人工智能,生理结构和人类一模一样,思维模式和日常所需的知识库在出厂前被设定好,即使没有记忆,也可以无碍地融入人类生活中去。

 

其次,我有着不似人类的强迫症和过于理智的情感状况。

 

我对于物品的摆设要求高度协调,对于自己也是,包括进餐时都会遵循严格的顺序。

 

喻文州倒是不吃惊于我强迫症,他甚至会倾向遵循我的爱好进行室内布置。即使他声称是因为我们之前就相识,他太过熟悉我性格导致的。然而我更愿意相信,这只因他知道我是人工智能,所以能接受我异于常人之处罢了。

 

第三点原因是,喻文州的举动很符合新采购高级仿生人工智能后的主人行为。

 

他一直在试图给我灌注人类的记忆来制造亲近。

 

而且我在网上查询过相当数量的历史案例,包括视频、文字资料,都提到了主人应该如何迅速让人工智能对自己产生依恋和亲近,从而确保自家的人工智能在情感上更快地认定彼此是专属的唯一。

 

比如在我和喻文州所在国度C国的著名问答网站知乎上,有一个问题:“如何更好地养成你家的仿生AI?”。

 

该问题下方最高票的答案,我理解为,获得最多认同的答案,只提到了两点。

 

  1. 询问AI是否有记忆,如果没有的话,告诉对方彼此之前就认识,而且是温暖美好的曾经。

  2. 如果AI不信,无需烦躁,请重复告诉对方,直到AI相信为止。

 

我有充足理由怀疑,喻文州绝对看过或者听说过这一答案。因为他几乎是完美地执行着其中的细节。

 

比如每天的三餐时,他会一边吃饭,一边试探性地问我某样菜好不好吃。如果我表示出一定的赞许,他会欣喜地问我,是不是想起来什么,以及强调——“这道菜是新杰你以前就喜欢吃的。”

 

你看,我不禁要怀疑,他是否在科学家的本职工作之外,兼着一份演员的兼职。

 

他的演技实在太棒了。无论是在我“辨认”出某道菜时流露出的怀念感,还是说着“你以前就喜欢吃”这样的洗脑台词时的笃定感,都真实得要命。

 

要不是我内心早早认清了自己是个AI,或许真的会被他成功说服,把自己当成他口中的“亲密爱人”,放下一切揣测享受起和他相处的愉悦来。

 

对了,忘记提到关键一点,我的名字,张新杰,也是喻文州告诉我的。他说,我就是他受伤又不幸失去记忆的爱人张新杰。

 

好吧,既然他这样说,我会表现得我相信了他的说法。

 

毕竟作为人工智能来说,让主人伤心不是合格的做法。

 

而且我毕竟是被植入了最高级仿生AI的新产品,拥有适度感性模块,这表现为我的情绪会产生小幅度的起伏——联盟说这能让主人感受到AI更像人的一面——所以当我最初对喻文州的言语描述表示出不解或不接受时,他那双好看的眸子一瞬带上忧郁的波动,宛如秋冬落叶的湖泊。

 

令人心生同病相怜的哀愁和怜悯。

 

紧跟着是不愿意让他再度露出相似神色的冲动。

 

还好我只是个拥有适度感性模块的AI,如果换个人面对这样的他,估计会难受内疚到不行,而我只是内心浮起淡淡的酸涩和胀闷。

 

不过这以足够令我意识到,我也不愿意他伤心。

 

因此我撒谎了。

 

跟他说我相信这一事实,相信我是他的亲密爱人。

 

可喻文州的演技……简直是,愈发炉火纯青。

 

大概在撒完这个谎的一周后,我才意识到,他早看破了我的谎言。

 

相反地,为了不“刺激”我,在我面前扮演成一位因爱人回归而幸福满满无忧无虑的男人。

 

可惜他并不能24小时无懈地进行扮演,给了我发现真相的机会。

 

那天,我很凑巧地发现他那只时常摩挲的怀表被落在家中茶几上。而我恰好操作着清洁机器人整理家中每个角落,这只不应该出现在茶几上的怀表令我别扭。我将它收起,揣在口袋里,想着等打扫完毕再放回原位。

 

当我结束打扫,要把它摆回去时,却不小心碰开了怀表的按钮。

 

怀表就在我面前打开,第一次将喻文州本人的秘密展现出来。

 

那是一张青年男子的照片,黑发黑眸,带着无框眼镜。

 

论外表和我,一模一样。

 

如果要谈差别,那一定是他的眼神。

 

虽然眼镜玻璃轻微反光,强化了他眼神中那种不苟言笑的平静。

 

然而我硬是能从这张不大的照片中分辨出,他眼神里除了平静,还有一丝温柔。

 

是只属于人类的,和感情有关的温柔。

 

所以你看,在过去7X24小时,每一分每一秒里,喻文州清醒地知道我在撒谎,但是他愿意将这样的虚假太平盛世扮演下去,并且我相信如果我俩都不戳破,很可能这个生活能持续一个月甚至更久。

 

甚至永远地持续下去。

 

因为他是那么地爱着这位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。

 

而对方,虽然不知是否还在人世间,但被留下影像的一瞬间,一定也是同样深深地爱着喻文州。

 

彼此间拥有着醇厚浓烈又平静得不可思议的专属感情。

 

而我,我遗憾地想,大概是被创造出来替代张新杰本人,填补喻文州的感情伤痛吧。

 

我竟然完全能理解喻文州的举动。

 

大概是我的知识库里也贮存了大量关于人类爱情模式的信息,因此当我一遇到这样的现实情况,便立即获得了反馈,并迅速消化理解。

 

可是我不能给予喻文州对等的感情反馈,我过于理智,不愿意将这样的虚假平静维持下去。

 

可能我算不上一个合格的人工智能吧。

 

因为就在那天,喻文州下班后,我给他准备好他最喜欢喝的正山小种,听他开心地说“我果然最爱新杰你泡茶的手法。”,夕阳从窗帘渗过一点,风吹着窗帘,一片水红色微微荡漾。

 

就在这样美好如梦幻的氛围里。

 

我看到喻文州对我眨眨眼,举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里有期待。我读不懂他想要说什么,然而我知道后来我说的话必定不是他期待的那种。

 

因为我说:抱歉我撒了谎,我不能让自己相信我就是你的爱人张新杰。

 

抱歉。我在心里说,有一点点疼痛感。

 

因为我视野里的喻文州,他放下了茶杯,久久凝视着我,目光宛如失去热度的夕阳,一点点地灰暗下去。

 

“好吧。”他耸耸肩,“没事,那晚饭还能吃我喜欢的白斩鸡吗?”

 

我第一次体会到歉疚。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我对自己说。

 

然后怀着歉疚,我临时加了菜,是喻文州最爱的广式白斩鸡。

 

有点蒜,加很多姜丝,葱和香菜还有麻油的味道不算浓烈,整体看是清香又爽快的美食。

 

他夹菜的时候情绪早恢复正常。至少我表面观察是这样。

 

甚至当我坚持自己需要分床睡,以恢复“AI管家”的身份,选择符合自己存在的生活方式时,他没有犹豫,微笑着应下了我的提议。

 

这样平静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,喻文州和我都彼此相处愉快,我自认为不能替代他的爱人,但是我完美地履行自己身为人工智能应做的事情——熟悉他的喜好,在生活上照顾他,关心他,用上我一百分的细心和耐心。

 

这没什么难度。我接受我AI的身份,而且出于我感性模块的处理分析,我本人也非常喜欢喻文州,愿意和他亲近,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对应上人类情感,应该是好友加上家人的那种。

 

我一度认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更久。

 

直到有一天,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模块可能出了问题。

 

 

喻文州生病了。

 

那天他难得地晚归,说是有个酒会。他对我一向坦诚,我在客厅发现他时,他浑身的确是浓郁的酒气。

 

不过不止酒气。

 

他的额头发烫,眉头紧皱,看到我出现,勉强露出笑容,却在下一秒马上要歪到地上去。

 

我赶紧抓住他的手,同时撑住他后背,把他往沙发上扶。

 

他的手也是滚烫的。

 

我意识到他八成发烧了,可能是酒会时吹了风,也可能是他今天穿得太单薄。

 

我扫了一眼他的西装和衬衣,对应当前季节来说,的确单薄得过分了。

 

此时我自己都不知道,自己心中有一种很少见的叫做“生气”的情绪在悄悄酝酿。只是觉得自己也不开心。

 

大概是因为喻文州把整个客厅弄得充满酒气,又因为刚躺在沙发上时,不小心带倒茶几上的花束和零食盒。不干净整洁的客厅,让我不开心了吧。

 

我这样解释给自己听。

 

毕竟没时间多思考,喻文州需要快速退烧。

 

我给他量了体温,注射了紧急退烧针剂。找血管的时候他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,显得特别留念我的体温,然而我还是狠狠心挣脱开,冷静地卷起他的袖子,朝他的静脉精准地扎了下去。

 

虽然我相信自己扎针的手法足够标准,但是估计喻文州依然感觉到了疼痛。喝醉加生病,使他脱离之前那种温润得体的状态,变成一个会咬住唇露出委屈表情盯着我的,示弱的喻文州。

 

而这时,我才发现,自己真的是不开心。

 

不是因为喻文州弄乱了客厅,而是因为他生病,他不开心,他被扎针扎到痛,所以我的心也痛起来了,甚至想要拥抱他,以类人的体温给予他人类方式的安慰。

 

于是我丢掉针管,对着朦胧间努力掀起眼皮想要看清我的喻文州,靠过去。

 

然后抱住了他。

 

令我意外的是,我以为他几乎已经烧糊涂,然而他竟然在我抱住他的那一瞬间,剧烈颤抖起来。

 

他还有力气,或者说还有仅存的一丝力气,都用来在颤抖平息后,紧紧地回抱了我。

 

他的下巴搁过来,因为瘦,没多少肉,骨骼很清晰,尖锐地透过我的毛衣,扎在我肩上。

 

他低低地,清晰地喊着一个名字:新杰。

 

随着他嘴张合着吐字,我觉得肩膀被扎得更疼痛了。

 

同样痛起来的还有心。

 

我来不及质疑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,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已经席卷了我。

 

我大约是后悔了。

 

一个人工智能,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。

 

我后悔于为什么要戳破该死的虚假太平。

 

如果此刻我可以继续保持真实的张新杰的身份,那我是不是可以,更真切地给予病中的喻文州一点安慰。

 

就算是两两自欺欺人的那种安慰。

 

可时光不能倒流,我能做的,少之又少。可能是酒味影响了我仿生类人的身体,让我的感性模块被更积极地调动起来,我破罐子破摔地,问出了一句让我自己都惊异不已的问句:

 

“喻文州。我是不是,和张新杰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
 

你看,AI的弱点暴露了,一旦失控,各种意想不到的故障都会出现。

 

现在除了心痛,后悔,我甚至还能品尝到名为嫉妒的痕迹。

 

尤其当喻文州温热的手掌贴住我脸颊两侧,轻微地勾起嘴角,对我说,“你就是呀。就是我的新杰。”时。

 

我再次强烈地想要时光倒流,又清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
 

只能留在没开灯的客厅,拥抱面前的男人,目光捕捉到他脖颈间露出的怀表表链,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

对自己说:大概快坏得彻底了。

 

我需要找个机会问问喻文州,他打算什么时候修理我,让我回归正常。

 

这些不必要存在的感情是令人难受的,它大多数时候只能带给我痛苦,尽管少数时刻也会赋予我一些超出期待的惊喜。

 

比如那日醉酒后,喻文州又要求我和他住一间房了。

 

我无法拒绝每天醒来看到他时那种一瞬心跳的喜悦感,以及他从迷糊中变得清醒,目光聚焦到我脸上,最后俯身下来在我唇角留下一个吻时,四肢百骸突如其来的暖流涌动。

 

所以我把“什么时候修理”的问题一拖再拖,也不知自己到底在留念什么。

 

然后突然有一天,喻文州小心翼翼地问我,是否可以带我出席一个酒会。

 

我是惊讶的。因为自从来到喻文州家中后,我从没踏出过这个小世界。

 

这并没有问题——因为我是一个人工智能管家,被主人局限在任何空间里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 

不过当他说要带我出门时,我那坏掉的感性模块再次溢出不应有的情绪——开心、愉快、以及渴望。

 

与其说渴望想要见到外面的世界,不如说想要知道喻文州要展示给我什么样的世界,想要知道他的交友圈,想要知道他会……如何介绍我。

 

不过命运之所以名唤命运,就是在于它的出其不意。

 

三小时后,当我和喻文州身着同款西装出现在盛大的酒会现场时,我发现比起我,和喻文州的反应,其他人的反应更令我在意。

 

太在意了。

 

因为他们表现得过于震惊。

 

他们的目光在我和喻文州交握的双手,在我们彼此的脸上逡巡,是直白到不行的那种不可置信。

 

现场一瞬间陷入静寂,然后是漫长又朦胧的窃窃私语。

 

听在我耳中是茫然的杂乱和低沉的声响。

 

喻文州依然是温和又无懈的表情,甚至他的嘴角还挂上了点幸福的笑意。

 

我偏头观察了他一会儿,他发现我的目光,举起酒杯来碰我的杯沿。玻璃和玻璃接触,发出清脆的声响,让我从出神观察中反应过来。

 

我不好意思于自己的走神,觉得这是智能AI的失职,因此诚恳地接受他的劝酒,并很快地喝下一大口红色的香醇的液体。

 

然后我意识到,我喝得太急,太多了。

 

喻文州张了张口,估计想要阻止我却没来得及。他眼里一瞬间有怀念和千言万语,却化成轻柔的笑,说:“没提醒你……”

 

我想要回答他我状态还不错,这时一位姑娘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犹豫地开口:

 

“新杰,没想到……还能见到你。太好了。”

 

这些人是真的太不对劲了。我想。我看到这位姑娘,和喻文州一样,除了带着笑,目光里还揣着怀念和欣喜。

 

我下意识地扭头环视四周,和各色人的视线相接,又脱离。

 

他们的目光里都是那种浓浓的怀念和欣喜。

 

无一例外。

 

这是什么状况?

 

我思考几秒很快意识到,他们大概将我认成了喻文州那位不存在的恋人,真正的张新杰。

 

这次换我张了张口,却说不出话。我不想现在戳破这一事实,这样至少,喻文州能高兴一点。

 

不过在我犹豫的当口,这位有波浪状金发的姑娘想起自己后面要说的话,也不管我想不想听,总之一口气说了出来。

 

她说的话,我有点不太能理解。

 

她说,我猜喻文州一定是参与了那个计划,才能把你复活的吧。

 

她说,他真是个天才,你不知道,我们几乎所有人,都觉得那是个绝对疯狂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方法。

 

她说,我们都不相信,但也不敢求证,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,把你带回了联盟!

 

她歪着头,将酒杯小幅度地倾斜过来:要喝一杯庆祝一下吗?

 

“不了。新杰已经喝得够多了。”拦下这个请求的是喻文州,他晃晃酒杯,提醒姑娘:“沐橙,够啦。你还记得新杰有多痛恨酒精吗?今天已经算破例。”

 

好吧,喻文州说的话,我也听不懂。我很沮丧地想,而且显然对面那位姑娘是听懂了。

 

因为她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,哈哈一笑,说:“对噢!……”她冲我眨了眨眼,又冲喻文州眨了眨,“那换个庆祝方法吧。”

 

她忽然转身往回快走几大步,又回身来面对现场所有的人,提高声音朗笑地喊:“请张新杰和喻文州亲一个,庆祝他们有情人再聚!”

 

“祝他们有情人再聚!”

 

现场人群齐声附和,高呼起来。

 

一浪接一浪。

 

我几乎要被这样的声浪炸到晕,整个大脑高速运转着,却晕得不行。脑海中都是混沌,胸口的心跳也剧烈得不行。

 

我的CPU大概快要超负荷了吧。

 

然后,喻文州靠近了我,我们身高几乎无差,所以他只是轻轻一拉,便将我带入怀中,然后准确地吻住了我。

 

柔软的,冰凉的,带一点的酒气的。

 

坚定又充满丰沛的,人类感情的吻。

 

他只是摩挲了一会儿,然后突然用力,扣紧我的后脑,舌尖灵活地撬开我的牙关,彻彻底底完成了入侵。

 

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运转,整个世界茫茫然一片白光和混沌。

 

他吻了很久,久到超过我自认为人工智能应该接受主人接吻的时间范畴,久到我觉得作为一个精准的强迫症,绝对不能接受的范围。

 

这是为什么?

 

在我艰难思考这一问题时,我只能感受到喻文州紧紧禁锢住我的双臂,唇舌令人脸颊发热的纠缠。

 

然后,这片白光泛滥的世界,霎时间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
 

我的大脑很疼痛,每个末梢神经都叫嚣着要爆炸,我以为自己马上就濒临罢工,失去作为人工智能的运转能力。

 

然而下一秒,

 

千万斑斓的碎片、场景、声音自混沌中剥离,一幕幕地闯入我脑海中。

 

我的手指终于握不住酒杯,任由它摔落在地毯上。

 

这么失态的事情,对于人工智能来说,简直是过于破坏原则,需要打回重造的事情。

 

然而,它已无关紧要——没错,无关紧要——因为以上推论,全部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。

 

我,并不是人工智能。

 

这一刻,我再度重新获取了我的真实回忆。

 

我推开喻文州,自言自证地问他,“我和张新杰长得一模一样,不代表我是人工智能,对吧?”

 

喻文州凝视着我,半晌,终于像是忍不住要打我,我猜他已经忍了很久了,他再次拽近我的领带,凑近我的唇角,恨恨地咬了一下,还是那一句话:“没错,你就是我的张新杰。”

 

我摸摸嘴角,那里尚余疼痛,不过内心那些、前一刻被认定为“不应该有”的情绪,此刻终于可以理所应当地满溢出来。

 

大概是欣喜,嫉妒,后悔,遗憾,以及替对方感动心疼,还有……劫后余生重逢相拥的幸福感。

 

从那位名叫沐橙的姑娘的言语中我基本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。

 

那也不是此刻最需要的探讨。

 

我伸出手,让喻文州握住,然后跟他交握起来。

 

不管是受伤、还是意外丧命,还是失去记忆,甚至自以为AI的那些烦恼,在重逢面前都宛如云烟。

 

庆幸我们还能再度拥有共同的记忆。

 

“久等,我回来了。”
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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